您现在的位置是:首页 > P小说

黑娃

念念2026-06-21 11:20:28

1

黑娃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叫将军寨的村子,给一家姓郭的财主做活。郭家是大财主,一家拥有的土地比白鹿原全村的土地还多,郭家的儿孙全在外面干事,有的从政,有的从军,有的经商,家里没一个经营庄稼的,那么多土地自然需要雇佣很多佃农、长工耕种,黑娃来历清白,很容易就被郭家雇佣了。黑娃来时,郭家已有两个长工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姓李,在郭家已经熬过近十年活儿了,算是长工头儿。另一个是二十几岁姓王的小伙,还未娶妻,平素不大说话,见谁都抿嘴一笑,十分温厚。黑娃年龄最小,又极伶俐,脚快手快,常被长工头儿指使着去做许多家务杂活儿,扫庭院,掏茅厕,绞水担水,晒土收土,拉牛饮马。

郭家的当家人是清朝武举,会几路拳脚,也能使枪抡棍,虽然上了年纪年过花甲,可身体硬朗的很,寻常后生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。老财主第一次见到黑娃,双眼就放光了,表现出对黑娃的喜爱。有天傍晚,老财主要出去遛马,正好碰见黑娃,老财主一拉缰绳,问黑娃:“黑娃,你会不会骑马?”黑娃说:“我骑过猪,没骑过马。”郭举人听了乐得哈哈大笑:“你想不想骑马?”黑娃说:“想!”郭举人说:“你去把那副鞍子给红马备上,你试着骑上遛遛。”黑娃骑上了红马,陪着郭举人在官道上遛着,竟然不觉一丝害怕。郭举人一边勒缰扬鞭,一边喊着指导着黑娃控制马的要诀;两匹马在乡村官路上奔驰。

晚上,三个长工都睡在马号里的大炕上,一溜进被窝就开始说女人。这时候,沉默寡言的长工王相就活跃起来:“头儿,今黑该说‘四香’了。”长工头儿李相洋洋自得地笑起来,装得一本正经地说:“不说了不说了,把鹿相教瞎了咋办?鹿相娃娃还没见过啥哩!”王相却像背书一样说起了李相昨晚或前晚讲过的内容:“李相我说说‘四硬’你看对不对?木匠的锛子铁匠的砧,小伙儿的脧子金刚钻。还有‘四软’,姑娘的腰棉花包,火晶柿子猪尿脬。对不对?”李相这时就被逗引起来:“‘四香’嘛——你听着,头茬子苜蓿二淋子醋,姑娘的舌头腊汁的肉。香不香?都把人能香死!”王相就笑得几乎噎气,又重复诵记起来。黑娃却毫无察觉,甚至莫名其妙:“头茬苜蓿香,二淋子醋也香,腊汁肉我尝过一回,真香死人了。姑娘的舌头有啥味气?唾沫涎水还不恶心死人!”李相就对笑得失了声的王相说:“黑娃是个瓜蛋儿!咱们得给他启蒙。黑娃哎!这姑娘的舌头可是要对应到男人的四爽。”“四爽?啥四爽?”黑娃傻乎乎的问道。“嘿嘿,这四爽就是咱男人的奶子,卵蛋,会阴和腚眼。有句顺口溜,小伙有四爽,奶头卵蛋会阴和腚眼。奶头舔一下,牛子翘起来。卵蛋揉一揉,牛子抖三抖。会阴蹭一蹭,牛子吐口水。腚眼捅一捅,牛子爽上天。”长工头李相装了一肚子有关男盗女娼的酸溜溜故事,有的隐秘含蓄,有的赤裸裸毫无遮掩。黑娃有的听不明白,有的就听得浑身潮热。

长工头李相煞有介事地问:“黑娃,你看咱们主儿家六十多快奔七十的人了,啥脸色?红堂堂;啥身板?硬邦邦;说话像敲钟,走路刮大风。你说人家为啥这么结实?你要是猜着了,我把一年的薪俸全给你;你要是猜不着,罚你天天晚上取尿桶,天天早起倒尿桶。”黑娃连着说出了主儿家吃白米细面,山珍海味,鸡鸭猪羊肉,以及遛马又不干重活这些人皆能想到的原因。李相绷着脸儿连续说着不对。王相涵性不足,忍不住开口先揭出谜底来,刚开口自己倒先笑得说不成话:“郭举人吃、吃、吃牛子!”黑娃目瞪口呆:“牛子都是尿骚味,有啥好吃的?”王相诡气地笑着:“牛子是骚,但可不是只会撒尿,这里头可是有养人的东西。你看郭举人屋里头那个娃娃,你以为是干什么的?真以为是郭举人的干儿子?不过是个买来的兔儿爷,就是天天翘着个牛子让郭举人吃的,郭举人吃了后,第二年就返老还童了,再加上一周肏一次腚眼,身体硬朗的比后生还强。”黑娃听了觉得心里很难受,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,憋得堵得胸脯发胀。王相突然伸过手来抓住了他的下身,嘻嘻笑着向李相报告:“李叔李叔,黑娃的牛牛挺得像根竹笋!”黑娃一下子羞了。

第二天一早,黑娃起来照例扛上长柄扫帚去打扫庭院,看见郭举人的那个所谓的干儿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,只穿了件肚兜,光着屁股就从屋里出来。黑娃竟然不敢抬头,当他扫完前院直起身准备走出院子的当儿,忍不住瞧了一眼,却见这个白白净净的男孩正在墙角处撒尿。那白净的屁股蛋子和嫩笋般的小牛子让黑娃又觉得气堵胸憋,慌忙转过身走掉。黑娃怎么也没想到,这次的偷看,竟然是他和他全家不幸的开始。